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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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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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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孚:比“路人皆知”成语更有影响的重要人物  

2010-11-05 08:51: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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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神器并不神秘

在曹操父子的夺权套路成功后,更多的有实力的乱世政治人物发现:神器并非那么神秘,只要有力量就可夺取。

早在西汉末,割据者隗嚣就认识到了这一道理,他说:刘邦一个平民都能当皇帝,天下还有不能当皇帝的人吗?所以,他一直拒绝投降刘秀,直到最后被灭。

马上对曹氏夺权套路进行模仿的对象是司马氏,并且他们夺权的对象就是上一个夺权者。司马氏自削去魏宗室权臣曹爽的权力后(延熙十年,249),经过了两代人努力,历十六年,终于在第三代取代了曹魏,取代的模式“如汉魏故事”。

一、势单力孤的反对派丢了命

在整个夺权过程,司马氏也一如曹氏,牢牢控制着军权。为全面掌控,借故剪除了曹爽,并把曹爽全家统统杀掉。与曹爽一起被灭族的还有何晏。

何晏是超级名人之后,其祖父是导致董卓进京的灵帝时代的大将军何进。他与曹操也有很深的私人关系,既是曹操的异性儿子又是曹操确认的女婿:何晏的母亲尹氏再嫁曹操,少年何晏随母亲进入曹操家族,曹操对何晏大为喜爱,等他成年后就把金乡公主嫁给他,并赐他列侯爵位。到魏明帝时代,何晏入仕,成为曹爽集团的一员,任散骑侍郎,迁侍中尚书。正始元年(204)代卢毓为吏部尚书,典选举,势倾朝野。作为有些成就的学者,他喜好好老庄之学,与夏侯玄、王弼等人开清谈之风,后世视其为玄学鼻祖。

何晏作为曹爽集团重要成员死于政变,并不是意外之事,但是。由于“如汉魏故事”太具戏剧性,以至于人们常常忽略了何晏的学者身份。当然,作为学者他再有成就,也挡不住“如汉魏故事”的发生。

就在曹爽被除掉的当年,皇帝给丞相司马懿加九锡的礼仪,与天子类似的礼仪待遇。司马懿予以拒绝,他心里明白:凭借军事实力,整个魏国已没人敢和他正面冲突了。扬州督都王淩看穿了司马氏的心机,想发动政变,立楚王曹彪为皇帝。曹彪为人智勇双全,肯定会摆脱司马氏干政的局面。可惜的是,在王淩与可能的协作者联系时,协作者惧怕司马氏的势力,向司马氏告发了。

结果很简单:王淩与曹彪被杀,剩下的曹氏王公全部集中监管。

司马懿连杀曹爽与曹彪后,基本上铺就了儿孙夺位的道路。他死后,其子司马师被任命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司马师去世后,朝廷无奈地任命司马师的弟弟司马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司马昭可没有父兄那样持重与老练,当上大将军的第二年(延熙十九年,256)就开始着龙袍、戴皇冠、穿红靴,做起第二皇帝来。至此,还不罢休,很快又自封为大都督,并执掌皇帝杀人时专用的黄鉞。因而留下一句成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为了加快夺权的步伐,司马昭任命自己的儿子司马炎为副相国(副总理),并作为晋王的世子准备接袭王爵。据史书记载,司马昭起初是喜欢大儿子司马攸,但大儿子已经过继给哥哥司马师,再加上司马炎身边有高人指点与吹捧,司马炎便稳定了接班的基础。贾亮、何曾、裴秀几位重臣都说:“中抚军司马炎聪明过人,又精神威武,具有超世拔群的才智,人缘也好,上天有意于他,他本人也不是当臣下的相貌。”

魏威熙二年冬天(十二月),司马炎称帝,把魏帝废为陈留王。虽然说整个夺权过程中没发生武装冲突,但武力仍是夺权的最坚强的支撑力。

二、所谓“大魏臣子”乃何许人也?

在司马炎取代曹魏的精彩政治喜剧中,有一个配角是不能忽略的,正如《水浒》里的赵佶是配角,但是无法省去的“药引子”一样。司马孚是司马懿的亲弟弟,也是司马炎的叔伯爷爷。老家伙长寿,活到九十三岁,历观了曹魏代汉刘的全过程,又亲眼看着侄孙司马炎取代了曹魏。

司马孚号为汉魏之际的“八达”之首,因此,洞悉自己所处的时代的本质。他从给代汉前的曹魏家当小官(汉封曹植为临淄侯,孚为植属官)开始,一直干到司空、太傅,积累了半个多世纪的官场经验。在一次涉及皇帝的谋杀中,他也只能以眼泪来表达自己的意见。世人视为其流泪正义之举。也许那时就没什么正义可言了,他的哭泣似乎是为求得良心的平衡。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向侄子司马昭求情,才给了曹髦一个葬尸的机会。

说起来也怪曹髦混蛋,一怒之下,招呼一帮乌合之众去杀司马昭。他受不了司马昭的那份气,高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身为皇帝,不能坐等废黜,和他拼了!”既然路人皆知司马昭要夺权,那就更没人倾向他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帝了,被他叫来的三个高官王经、王业、王沉,有两个跑去向司马昭报信了。没等曹髦的队伍冲出司马昭的办公地点,就被中护军贾充拦住了去路。贾充是司马家的心腹之人,一声呼叫就策反了太子舍人成济,他说:“司马公平时养你们干什么用,现在正是表现你们忠心的时候。”成济反戈一击,刺死了曹髦,死皇帝从战车上跌了下来。

司马孚赶到杀人现场,抱着死皇帝大哭,并把死人头放在自己腿上。司马孚哭叫道:“杀陛下者,臣之罪也!”

在讨论事件的责任时,司马昭坚决不同意处理贾充,反而宣布曹髦有罪,用太后名义追废其为平民。那个不同王沉、王业一同报信的王经也给杀了。最后,把杀人凶手成济当替罪羊卖了,定他大逆不道之罪,灭他三族。

这就奇怪了,既然皇帝曹髦杀大臣司马昭是犯了罪,成济阻止犯罪,怎么成了大逆不道呢?应该奖励才对,如报信的王沉一样封个侯。不杀贾充人们理解,可杀了成济于理不通了。

为了扭转整个事件给司马家族带来的负面影响,司马孚决定上表请求按王礼葬已追废为平民的死皇帝,结果,“太后许之”。

司马孚玩得高明,一来转移了舆论焦点,不再追问杀皇帝是否合法;二来,表明自己是尽了最大努力保护受害者,掩盖了自己实际参与迫害的事实。他为什么说“杀陛下者,臣之罪也”,无人再问。这第二个效果非常了得,历来为那些“装蛋”的骗子所熟用。

 “装蛋”的最高水平还不在给曹髦争葬礼规格上,而是在元帝曹奂被晋所代出为陈留王时。曹奂带着无限的感慨和万般的无奈,离开祖宗敲诈来的皇权,离开皇宫去金墉城(今河南洛阳东北)居住。

他怕自己再重蹈曹髦的旧路。

他认了。

在他要走之时,司马孚前来送行。他的泪来得便宜,达到抽泣不止的程度,对曹奂说:“我司马孚死时,还是大魏臣子呀!”

就在曹奂刚走出宫门不久,还没有在金墉城熟悉环境,司马孚已经进入诸王之列。司马炎把司马孚列为诸王之首,“封皇叔祖父孚为安平王”。

三、曹奂很软弱,刘准很气愤

在曹奂走了当月,司马孚不但封了王,又被拜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家的太宰与以前各代不同,实为太师,因讳司马师(追谥景帝)之名而称“太宰”。太宰之为上三公之首,至于“都督中外诸军事”就是军队最高首长们的首长,掌兵的太尉、大司马要受其节制。此年,司马孚已经八十六岁,以垂暮之躯再为哥哥的孙子效力。又干了七年,以九十三岁高龄辞别人世。这只狡猾的政治狐狸,比他哥司马懿多活了二十岁。作为“八达”之一,他是唯一看到孙子辈篡权成功的人。

 

清代打牌历史学家赵翼在《陔余丛考》中,举凡魏晋南北朝之间如司马孚之类的政治名人,多达十数个。至于中级以下官僚,根本就没涉及。在这十几个人中,与司马孚行节类似的人(肯定没司马孚玩得细腻)有王琨与马仙琕二人。本来功劳资历远不如老孚,却因“忠臣”之戏演得好,落得史书有名。

王琨是南朝宋顺帝刘准(477—479在位)时代的官员,他在升明三年(479)刘准被废的时候,扶着即将出行的宫车说:“人们都以长寿为欢乐之事,老臣我以长寿为可悲之事。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怎么老是看到帝王遭难的事情呢?”刘准也受了感动发自肺腑地说:“愿世世代代不生于帝王家。”王琨在演戏,刘准说的可是真话。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哪受得了骤荣骤辱的刺激!就在他让出王帝位的时候,萧道成的部将王敬则还大兵列于皇宫之内,把刘准吓得钻到佛像下面去了。他妈妈也就是原来的太后带着宫人到处找,才把他从佛像下面“抠”出来,扶着他上了一辆“板舆”(没四周护栏的平板车)。有一个服侍萧齐新王朝的太监怕他耽误事,催他快走,小家伙也来了火,抽出佩刀,向太监投去。此刀既准又狠,扎在了太监的脖子上,太监倒地死掉。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敢到手杀人,也是逼到份儿上了。

王琨可没这么大火气,哭归哭,官还得升。他欣然接受新皇帝萧道成“加侍中”的提拔,成了新皇帝的顾问。对于萧道成的赏识,他也知道回报,当萧道成死的时候,他赶忙进宫吊丧,不等(礼仪)车驾来接就“冲上前”了。当年,他送刘准时的哭泣不过是为了让人看而已,说明自己是个好奴才。尤其是让萧道成明白,王琨是个懂交易规则的人。

结语:政治狗是需要新主人的

至于马仙琕则更有意思。齐和帝元年(501)冬十二月,他听说萧齐君主萧宝卷(史称东昏侯)被萧衍杀了,大为悲愤,决心与弑君者萧衍决一死战。但他抗战的方法又很特殊,先是把部下遣散,只留下几十年“壮士”。他遣散军队的理由也很堂皇,称曰:“你们众人去做孝子,回家侍奉双亲,我要当忠臣。我受人之托,义不容降。”

他的抗战显然不会有实质效果,只不过是一种鼓动性宣传而已。等到他被身为大司马的萧衍活捉后,就变了主意,不再坚持“义不容降”的口号。萧衍快步登上皇位,马仙琕也迅速跪下来接受封赏,他感激地说:“小人我就像死了主人的狗,新主人饲养我,定当为新主人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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