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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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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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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砍龙脉,荣禄保光绪——晚清官场生态闲话(6)  

2010-09-07 13:54: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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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两三王爷性命算什么

慈禧与光绪矛盾的激化是皇权政治的惯性表现。即便没有戊戌变法出现,慈禧也会在关键的时候废掉光绪。按正理说,庚难的祸首之究不能只是载漪一个人,她必在其中。她深知此中道理,因此不惜担上轻视民意的坏名声而处死了好官赵舒翘,因此在不断加重对主战派大臣的处分中,一步也不放过载漪,直到宣布死刑。多亏载漪跑得快,才避免成为端华与载垣之后被杀的王爷。

老太太不会在乎两三个王爷的性命,也不会在乎一个皇帝的性命。她对光绪的痛恨之情,早在戊戌变法之前就体现出来。比如,不管光绪有没有儿子或几位太太能不能生儿子,慈禧都要断了光绪这一支的龙脉。有一位叫英年的大臣,看出这一点来,就向老太太吹风说:醇亲王奕譞墓园里有一颗银杏树,十余丈高,树荫有好几亩大,而且正罩住坟墓,这么好的风水只有皇帝陵才能配,一个王爷拥有它确实过分了。

英年与赵舒翘一样,是个不卖卦的阴阳专家。当然,他同样没算好自己的命理,在庚难之后被列为有罪大臣之一,被判处砍头的死刑。也许老太太念他当年讲命理与风水有功,后来改成了“赐自尽”。

一,英年拆字有术

为了让老太太明白这棵大银杏树(当时俗叫“白果树”)的风水含义,他讲解说:“这里是王墓,关键是这个‘王’字;这里有白果树,特大的白果树,关键是这个‘白’字。王,在下;白,在上。这分明是个‘皇’字嘛!这样的风水,肯定对能出皇帝的别的宗室支系大为不利。”

不利于谁呢?

当然是不利于载漪了!大概从这个时候起,老太太就有了不让光绪继续当皇帝的念头。大概就从这个时候起,朝内重臣就猜透了老太太的心思,所以,后来变法时,没几个人出来明确支持光绪。

英年说树,是光绪二十年(1894)十一月的事情。这时,不光海战败绩与东北陆上吃紧让慈禧心烦,更要紧的是,光绪和珍瑾二妃关系火热,她俩在海战之前也积极鼓动光绪下诏,与日本大打一场。借着海战大败的机会与战败的政策检讨,当年十月底,老太太下令将二妃降等为贵人,以示惩罚。英年也借着二妃被降等的政治风向,给老太太讲解了银杏树的政治威胁之所在,并建议让老太太马上派人砍树。砍树是个大事,要奏明皇上。光绪很气愤,对内务府的人说:“你们谁要敢砍这棵大树,就砍我脑袋吧!”

老太太这边坚持要砍,事情一直僵持了一个月的时间。老太太砍大树、断龙脉的决心早定,并悄然雇下数百民工,让他们准备伐树工具,特别是备下千袋石灰。

看看你权力大还是我权力大?

看看你爹占了皇帝风水还是我能压住皇帝?

慈禧带上内务府的一干人,亲自监工,砍了大树。等到光绪闻讯赶到时,大树已倒,数百个干活的人正在挖树根。树窝子被挖成了上口直径十几丈的大池子,池子里又投进上千袋的白石灰,浇进水去烧除挖不到的树根。

烧掉树根,银杏树就没再长出来的可能了。面对痛哭流泣的皇上,在场执行砍树的内务府官员说:“太后自己先握着斧子砍了三下,而后命令干活的人砍树。我们不敢违令呀!”老太太示范完这三斧子,就走了,因为他料定光绪要来。

光绪理解内务府官员的苦处,一个人绕着老爹的墓走了三圈。跺脚、叹息、抹泪,又无可奈何。回去吧,谁让咱实力不济呢?!

砍树作为皇权斗争中的做手脚行为,确实既为人所不齿又存于一定的合理性。它所释放出的信号也更加清晰:光绪早晚有一天会被拿掉,即便是不弄死他,也得提前下台。

二,皇储拳击现任皇帝

载漪这么判断,他儿子的溥俊也这么判断,因此,他就对名义上仍是皇帝的族叔越发反感。刚进宫时,他还忍着,等庚难发生后,他就越发不尊重皇帝堂叔。

在西安时,溥俊趁光绪不备给了一拳。在走廊中站立的光绪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倒在地。这一拳太狠了,打得光绪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子才爬起来。光绪去找老太太评理,老太太下令按家法打溥俊二十榻子。对于一个将要当皇帝的人谁敢真打?抡起棍子,像挨未挨肉皮之际,马上收回。

那技巧,都是练出来的。

光绪被一拳撂倒,没人上去扶他,因为他是过气的皇帝,还有溥俊早已不止一次地散布贬损光绪的谣言:“那家伙,半疯了,看那傻样!”既然名义上的皇上成了半疯半傻的人,宫中的人们就都躲着他走。

此中老太继续使手脚,让溥俊和光绪的正室隆裕皇后同居一室。这种乱伦的安排实在是有意羞辱光绪,迫使性情刚烈的光绪自杀。光绪本与隆裕没感情,更兼他一直盘算东山再起,就假装不知道那档子事儿。

溥俊之所以敢拳打光绪,不仅是认为光绪被废无疑,而且还是积蓄已久的报复心理的爆发。庚难之前,即他被当作储君接进宫之后,慈禧让他给讲历史故事(此为皇宫学习方法之一),他讲得错误很多,正好让前来给太后请安的光绪听见,光绪对他错误进行了讽刺性批评。老太太很上火,“这儿没你的事儿,给我出去!”把光绪赶了出去。老太太的举动给足了溥俊面子,但是,从那天之后就再也不请溥俊给讲历史课了。

三,重臣刘坤一反对废光绪

慈禧想废掉光绪,总得找个理由,而戊戌变法又是个站不住脚的借口,尤其是西方各国比较支持变法。比较恰当的办法就是说皇上有病,或说他恶疾在身以致无法打理朝政,或说他得了精神病即如溥俊日后所说的半疯半傻之状。就是按着这个说法,慈禧在对外公布将临朝听政的文告(以光绪名义下发的诏书)说:皇上有病在身,不能上朝,要太后再次垂帘听政。而后,就像真事儿似地给光绪在全国请名医看病。名医们无一例外地看不出什么病来,但明白了慈禧的真实用意。

对于慈禧心地最明白的是荣禄,但是,他绝不希望光绪死掉,也不希望慈禧真地另立皇帝。一句话:让老太太过足瘾,死了之后再把权力还给皇帝。如此,他荣禄就不会被历史指为乱臣贼子,相反,还会被写为重量级的谋臣。他知道,变法失败后,朝臣能抗住慈禧压力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促成荣禄不再与慈禧合谋废掉光绪的另一个因素,是两江总督刘坤一对他的劝诫。当时的情况是,官方与民间都知道光绪皇帝将被废掉,而民间的猜测大多是由于慈禧砍树而导致的。刘坤一怕中央发生不测之事,就给荣禄写信,信中说:“君臣之间的名分早已定了下来,要防止官场与民间不利的议论对您形成伤害呀!我刘坤一提出这样的建议是为报效国家,也是为回报您对我的信任。”

刘坤一是个有不凡见识的人,他也曾以个人建言的方式影响过帝师翁同和。甲午海战大败,日本人侵入东北,朝廷命他在两江总督任上回京,以钦差大臣身份到东北任统帅,抗击日军。他认为东北之战不能轻易扩大,因为我方兵员未能有效集结,武器装备也没准备好。朝廷坚决让他上任,他得服从诏令。另一方面,对日议和的事情也在操作,因此他对甲午海战失利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翁同和说:“宰相你负有的议和责任,比我领兵作战要重要多了!”结果,翁同和不再以与李鸿章的私仇为怀,转而支持议和。

    结语:荣禄成功做手脚

到慈禧要废掉光绪的时候,身为溥俊老师的徐桐与崇绮活动得最欢,他俩还搞了一封多人签名信。经慈禧阅密后,授意他俩去找荣禄征求意见,也就是说签名信上没荣禄出现,说服力不大。荣禄统有武卫军全部五支兵马,有了他这样强力的军方人物支持,废立决策就不易遭到强有力的反对。

徐桐与崇绮二人到荣禄亲统的武卫军中军驻地南苑去,与荣禄商议。见了荣禄二人说:“太后有旨,让你看看这份稿子。”

荣禄略一浏览,就用手捂肚子大叫:“哎呀!我肚子疼。刚才你们来时,我正在厕所拉痢疾,听你俩有要事相商,就半道儿上提裤子起来了。我还得去蹲。”说完,跑厕所去了。当时正是严冬季节,荣禄在厕所蹲得工夫大了,徐桐与崇绮就到屋中的炉子旁烤火取暖。

其实,荣禄并没拉肚子,而是找自己的高级谋士樊增祥商议去了。樊增祥不仅出奇招帮荣禄过了此关,而且等到庚乱结束时的光绪二十六(1900)十二月,慈禧以皇帝的名义下罪己诏,诏书草稿也出于其手。此人的心机与见识非常了得。

荣禄回到两人中间,也坐在炉子旁边,对两人说:“刚才我没看清稿子讲的是什么,我还得看一看。”

他装样子,看了数行,迅速把稿子团成纸团,扔进炉子,还用铜火筷子拨拉几下。火苗突起,稿子化为灰烬。

“我不敢看呐!”荣禄边烧稿边喃喃自语。

徐桐大怒,斥责荣禄说:“这稿子是太后阅过的,我们是奉了她的旨意让你看的,你胆敢给烧了?!”

荣禄说:“我知道太后不愿作这件事。”

“这就是太后要做的事!”徐桐与崇绮干脆与他摊牌。

荣禄早有准备,对二人说:“我自己找太后说去。有什么事儿,我一个人兜着。”

徐桐与崇绮二人十分不满地离开荣禄的军营。慈禧得知荣禄没有支持废掉光绪的意思后,也就接受了荣禄的过渡方案,即给溥俊以“大阿哥”称号而不言明他是必然的接班人。

荣禄成功地给慈禧做了一次手脚,保住了光绪名义皇帝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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