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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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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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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简史(1):秦桧效法诸葛亮剪除异己  

2012-12-02 11:04: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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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汉文帝务实,诸葛亮务虚

本来,诸葛亮和汉文帝扯不上关系,尽管两个人都是历史名人。但是,在战略学上,一个西汉前期的人物和一个东汉末年的人物,却具有比较意义。汉文帝以“和亲”为操作点的弱势和平路线,对中国以后的历史有很大影响,也是不同民族之间和谐与融合的逻辑起点;诸葛亮以“大话”为操作点的强势政治主张,是务虚政治伦理上的微妙支撑,也是后世许多政治人物(如秦桧)思维中毒于无形的幻药。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大话政治”必以阴柔害物为价值核心。换言之,诸葛亮在偏安一隅的蜀汉多行排除政治异己之举,是秦桧除掉岳飞的一个历史道德依据,尽管诸葛亮也有他的特殊历史学习经验。

一、重要国策,源自晁错的一篇建议

汉文帝前元十一年(前169)夏天,匈奴多次骚扰边境,文帝想采取大规模战略反击,但身为太子家令晁错提出了详细的反对意见。后者的建议讲道:“《兵法》上说:‘有必胜的将军,没有必胜的人民。’由此看来,保持边境安定在于选择优秀将领的决策。用兵作战最紧急的要点有三:取得有利地形,士兵经过严格训练演习,武器锐利。所以说,武器不精良,是把士兵送给敌人;士兵不能作战,是把将领送给敌人;将领不懂用兵,是把君王送给敌人;君王不能选择将领,是把国家送给敌人。这四项是国家战略的重大支点。此外,用蛮夷攻击蛮夷是中国应有的决策。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的不一样。他们的优点是翻山越岭,跨河跳涧,在险道上奔驰;骑射是其最特长之处,并且甘冒风雨,忍饥挨渴,仍坚持战斗。我们中原人的特长是轻车快马在平原大地上驰骋,更可用强弓长戟在远距离杀伤敌人,并且士兵下马能与敌人短兵相接。帝王处理国家事务必须有万全之策。现在降服的义渠胡人来归顺我们。他们的优点同匈奴一样,我们可以发给他们盔甲和强弓利剑,再拨给他们边塞战马。我们中原军队再以兵车和弓箭、长戟之优势与他们相配合,这才是万全之策。”  

  刘恒对晁错的建议大为欣赏,亲笔回信,以示宠爱。在“以胡制胡”政策得到充分肯定后,晁错进一步地扩展了他的政策主张,提出实边策略,他给刘恒写信说:“胡人经常扰乱边境,我们再边塞配备的士兵人数又过少,胡人屡得乘虚而入。如果我们不救援边塞的人民,他们就会绝望而投降敌人。如果发兵,等我们赶到边塞,胡人也早逃去。在边塞长期驻扎军队,费用又太大。如果军队驻扎一段时间又撤走,胡人就会再度入塞。几年下来,我们就会被搞得国库空虚,人民更加贫穷,由此,社会也就不安定。陛下征调士兵、治理边塞是对百姓的恩惠。然而,现在每年要轮换一次守护边塞士兵规定不切合实际,因为驻守时间太短,士兵不容易了解胡人的能力。良策是鼓励百姓到边塞定居,先为他们修建好房屋,配置器物,一切准备就绪,就召募百姓。百姓中有罪的赦免他们的罪行,无罪的赐给爵位,免除他们全部的赋税、徭役,发给冬夏衣服和日用粮食。边塞士兵变成了永久居民。鼓励他们截击入寇胡人,所截下的胡人抢掠财物,一半赏赐给截击者。如此,乡里邻居就会互相帮助,对胡人的攻击也会冒死抵抗。这同征调远方士兵造成的既不熟悉环境又心怀畏惧的做法比较起来,功效将在万倍以上。”

由于完全接受晁错的建议并实际进行重大战略调整,刘恒的弱势和平路线得以形成。并且,这个路线是造就西汉王朝前期盛况文景之治的最基本因素,也使刘恒成为中国帝王历史上最受人尊敬的好皇帝。当然,由于文景之治积累了强大的国力,才使刘恒的孙子刘彻即昏庸狂悖的汉武帝刘彻有了穷兵黩武的基础。

二、玩政治,就得说大话

刘彻为后世帝王留下了一个极坏的模式,正如秦桧的诸葛亮想象毒化了自己一样,秦桧的老领导宋徽宗也把自己想象成了汉武再世。尽管我们此处所论是基于历史逻辑而来的,并无微观史实为实证,但是,从汉武帝开始,中国古代政治确实发生了质的变化,其突出点就是说大话。

政治大话成了支撑诸葛亮事业的经典,同时,颇有成就的曹操也因此而遭遇重挫。后者在赤壁之战发生前,声称自己有八十万大军,但在对手看来不过是乌合之众,且不说数目远远没有八十万之众。因此,曹操惨败于赤壁是无可挽回的事情,从此,也就有了天下三分的力量格局。再后来,南北朝时期,前秦帝国的苻坚重复了曹操赤壁大话的昨天故事,并且后果极为严重,前秦走向了覆亡。更多的历史案例不再列举,看看诸葛亮大话政治的内里,好给我们理解秦桧现象做个铺垫。

传说,诸葛亮在隆中给刘备上了一堂战略分析课,刘备全盘接受。在设计方案的结尾处,他用政治大话鼓动刘备说:“要是按我的这一套办,不但可成霸业,而且还能光复兴室。”

关于隆中对之典故,历史上确有相当疑问,有人说本不存在“三顾茅庐”之事实,它是诸葛亮在刘备死后为强化个人权威而编造的过来情节。换句话说,“三顾茅庐”是诸葛亮写给刘禅的第一篇《出师表》里个人说法。为了本章叙述主题,我们对此不再纵深涉及,专来看诸葛亮大话政治导致的战略性错误。

刘备伐吴是个重大的战略失误,即为高估自己并企求成霸,进而恢复汉室大话的必然结果。孙权求和,刘备不许。终于把孙权逼得向曹丕请降,终于把蜀国的实力消耗掉了一大截。攻吴军队全面崩溃,死掉数万人,损失的辎重也难以计算。刘备终于为大而空的目标付出了残重的代价,称帝后的第三年(223),因第二年的兵败,既恨又羞,得病而死。

在此残败之下,蜀国的实际执政者诸葛亮本应放弃图谋中原以复兴汉室的计划,但他不能让自己的战略分析落空,要让那个大话继续作为一个神圣的目标存在。在南征(225,秋)后,不到两年(227,春)诸葛亮就兴师出关,屯汉中,准备讨伐中原。出发前,他在给刘禅的信件(后世称为《出师表》)中又一次地重复了那句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大话,“平定中原,复兴汉室”。

第二年正月,在街亭(今甘肃秦安县境内)与魏军交战,结果大败。此后,又四次与魏国交战,但从战略上一直没形成有利态势,倒是魏军一度曾以汉中为战略目标而兵临城下。从建兴五年兴兵至建兴十二年(234,秋八月)诸葛亮病死在军营,七年间蜀国的国力消耗殆尽。

三、梁父吟,诗歌名篇里的权谋

诸葛亮军事才能有限,但却不允许任何人提反对意见,由打击廖立一案可见一斑。

廖立是刘备担任荆州牧时的私人助理,颇有才干,不到三十岁就做到了长沙太守。刘备入蜀后,诸葛亮镇守荆州,孙权派人见诸葛亮,问他刘备手下有谁可以承辅佐之任、是丞相的人选。诸葛亮回答说:“庞统、廖立,楚地的良才,有担当此任的器干。”不过,廖立的军事才能很一般,东吴吕蒙袭击南三郡时,他侥幸独身脱逃,去找刘备。由于是旧交,刘备也不深怪,安排了他做巴郡太守的职务。刘备称汉中王时,又让廖立当上了侍中(皇帝的专职顾问)。到了刘禅继位时,就任命他为长水校尉(相当于西北军区司令)。军事才能一般,但文才与治理策论确实非常出色,是廖立个人素质的基本状况。因着后一项,他认为自己可以当诸葛亮的副手,但另一位能人李严排名在他之前,因为李严是刘备遗诏中指定的与诸葛亮共辅刘禅的重臣。如此,廖立发牢骚或找机会发表自己高见就不可避免。

有一次,他对丞相府的李邵、蒋琬说:“大军应当远征,你们这些要员好好研究相关的战略部署,从前先帝不取汉中,却与吴国争南三郡,结果南三郡归了吴,白白浪费了军力,什么也没得着。失去了汉中,导致魏军进入巴地,丢了大约一州之地。后来,再攻汉中,关羽丢了性命。关羽凶勇好名,又无约束军队的方法,任性指挥,导致几次丧师失利。”

批评完刘备的政策后,又抨击了关羽,紧接着对那些在职的要员又一通猛批,说他们无能,“使百姓疲弊,以致今日”。

李蒋二人不敢分析廖立所论合理与否,赶紧报给诸葛亮处理。诸葛亮大怒,说他:“依仗先朝的尊贵资格,妄自尊大,评论人物,公开说国家不任贤达而任用无能之人,并且胆敢诽谤先帝。此类的恶行不可胜数!一头有害的羊尚能乱群,何况廖立又居于重要职位呢!那么,中人以下的愚人听了他的煽动,就辩不清真伪了。”诸葛亮经过请示刘禅,把廖立削官,流放到汶山(今四川茂汶县)。后来,姜维率军经过汶山,到廖立的住所去看他,见他“意气不衰”,而且还坚持原来的论点。蜀国当政者们决心终身不放还他了,只让他老婆孩子返回成都。

诸葛亮死后,廖立听到消息,失声痛哭,他说:“恐怕我这一辈子,都要当平民了。”另一位被贬的官员李平更为伤心,听了廖立的话突发心脏病而死。李平一直希望诸葛亮会重新启用自己,而诸葛亮这一死,他永远没机会了。新的当权者面临错综复杂的国事,谁会有闲心过问他的冤案呢!

 《三国志?诸葛亮传》称他“好为《梁父吟》”。《梁父吟》是篇到诸葛亮时代就成为名篇的诗歌,全诗为:“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圯。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诗歌的原意是为被晏子除掉的三力士鸣不平,引伸为武人不如文人,或曰:武人最后终被文人所害,云云。细磨详勘,不难发现:诸葛亮好吟此诗的内心实质是轻视武人而欲效晏子,这与自比管仲、乐毅相一致。管子为文人,自然是诸葛亮向往的对象;而乐毅为名将,为杰出武人,智力非凡,并非一般的粗莽之士。诸葛亮打击廖立充分体现了“好为《梁父吟》”以及“自比管仲、乐毅”那种深刻的逻辑思维。

结语:岳飞命运的历史影像

《梁父吟》中“三桃杀三士”指的是晏子计除齐景公手下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个勇士的故事。这三个人居功自傲,对齐景公多有失礼之处。廖立与李平显然是如此之类勇士的再版,所以,诸葛亮在批判廖立以旧时勋贵资格不听话后,就流放了后者。还好,没有如晏子除掉三勇士那样要廖立的命。

尽管秦桧不是诸葛亮,但是,岳飞实质上是不尊重当今皇上的,这给秦桧出了一个大难题。秦桧要效法诸葛亮,替今日“景公”或今日“刘禅”除掉不满的岳飞,并顺势剥夺诸位高级将领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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