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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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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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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难贵妇 ,至佛通鸟兽——五代十国贵族信佛趣事  

2012-10-19 09:53: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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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十国在中国历史上是十分短暂的一段,因那段时间战乱频仍、社会道德水准极其低下,后世史学家们都不愿涉及它,尽管定型的史著有新旧五代史两种。而《新五代史》即欧阳修所著,与其说是一部改编薛居正《旧五代史》的新作,毋宁说是一部道德批判范本。但是,那样可称为“道德失范,群丑登场”(我的《烫手的江山——闲话五代十国》一书腰封用语)的时代,信仰还没完全丢失。假设一点信仰都没了,真不知那段短暂历史里的残酷会增加多少倍。

在社会学层面看,五代十国的信仰体系以佛教为主,并在上层社会有重要影响。比方说吴越创始人钱镠(镠,音“留”,二声,本意指成色好的金子),甚至让僧人解决即时眼见的不快之事;再比如,马楚政权为了稳固自己的合法性,诚恳地请佛家出来捧场,凡此等等。现在,不妨在我的书《烫手的江山》之外,补些“闲话的闲话”,即将未纳入书中的读史笔记整理后,发在博客上。

一、钱镠得谶语,李煜赏奇诗

钱镠(852-932),杭州临安人,少为盐贩,因从董昌讨黄巢并终杀(代)董昌而得建吴越国。为人甚诈,好术数,又信佛。得封吴越王时,大兴土木,役百姓及士卒。有人以白土书其门曰:“没了期,侵早期,抵暮归。”抱怨没完没了的国家工程。镠见之,不怒且喜,使小吏以白土书其侧曰:“没了期,春衣才罢又冬衣。”言时光之快,务赶工期。五代史补》记此事,曰:“时人以为神辅,自是怨嗟顿自息。”

时有僧名昭者,镠以国师之礼待之。一日,僧昭进见,有钱氏小儿玩殿中,散落钱若干。镠曰:“速收,屡人恐踏破汝钱。”镠之言有他意,即勿使别人踏灭钱氏王朝也。僧为之云:“欲钱踏破,须是牛即可。”明为奉镠,实为作谶。

镠以为非牛不破,是为钱坚,大喜。至其曾孙钱俶,降宋,时人方悟前谶。因俶生于丑年,属相为牛,正应破钱之谶。

南唐后主李煜(937-978)亦好佛,乃优容僧人。有僧谦光,金陵人。因素有才辩,李煜以国师礼之。谦光不遵佛规,饮酒如常,又爱食肉,尤喜吃鹅、鳖二物。李煜以佛家因果报应讽劝,谦光云:“老僧无他愿,但得鹅生四只腿,鳖生两重裙足矣。”煜闻之,大笑。

此僧诗才上乘,与煜共赏花,为诗曰:“拥衲对方丛,由来事不同。鬓从今日白,花似去年红。艳冶随朝露,馨香逐晓风。何须对零落,然后始知空。”

二、马希凡甚解禅机

马楚之希范,有夫人彭氏,得石晋封号曰彭国夫人,可谓妇因夫贵。彭氏素以才智自负。某日,彭氏烧香于寺,老僧问之:“夫人谁家妇女?”彭氏以为不尊己,大怒而归并语其夫:“今日好没兴,被个老秃贼问妾谁家妇女,且大凡妇女皆不善言辞,安得对妾而发。”

希范笑曰:“此是禅机。应答为马家妇、彭家女。”彭氏大为羞耻,乃云:“如此,则妾无所见性。”无所见性,谓才学疏浅。

希范虽有小智,但无远略,务于营造。《五代史补》记之曰:“殿之成也,用丹砂涂其壁,凡用数十万石,每僚吏谒见,将升殿,但觉丹砂之气,蔼然袭人,其费用也皆类此。”其骑将丁思仅曾劝以停兴作,趁乱图中原。希范留恋宫殿,不用丁谋,思仅对自己的亲信属员评希范曰:“不能立功于天下,反顾恋数间屋子乎!诚可痛也。”

三、“降龙大师”改为“法雨大师”

沙陀李氏(后唐)同光年间(923-926年),有僧名惠诚,以善方术著称。由此可见,五代时佛家与中国方术已经合一。惠诚俗名不详,初出家在五台山,苦修戒律,自称通皮肉骨三命。初试灵验,故名声渐远。至于“四方供馈,不远千里而至者众矣”。为烘托名称,自称可役使毒龙,招风引雨,其徒众恭其为“降龙大师”。

其时,洛阳大旱,庄宗(李存勖,后唐第一代;勖,音“续”,四声,本意指勉力、勉励)派人迎至洛下,亲自拜见。由是,“六宫参礼,士庶瞻仰”。降龙大师当众宣布,朝夕可致甘泽。大师祈祷,数旬之间并无雨致。有官员声称,“祈雨无验,将加焚燎”,大师恐惧,一夕逃遁。幸而庄宗宽容佛道,并不追究。及其卒,又赐号“法雨大师”,并为之建塔,曰慈云之塔。

又有时人周立豹者(失僧名),少年从佛,苦学十余年,还俗,善骨相。曾为李嗣源相,言有非常之相。及嗣源篡立,欲召玄豹,其臣赵凤谏止:“陛下贵不可言,今既验,余无可问。若诏赴阙下,则奔竞之徒,争问凶吉,恐近于妖惑。”李存勖听赵凤所劝,乃改为赐钱给官(按退休待遇),“授(周立豹)光禄卿致仕”。

四、洪道没了踪影

五代有高僧洪道,博学亦有道行,石晋天福年间(936-943)居衡州石阳镇山谷中。衡州治所衡阳(今之衡阳),其州亦属马楚领土。马希声久闻洪道大名,继承王位后,遣人征召。洪道不就,远走深山。

初入山时,见一老虎在穴哺乳二幼子,洪道二徒大为惊恐,不知所措。洪道指斥其徒:“无惧,彼当移去。”不时,虎即叨二幼子转至别处。又至一山岩下休息,有“鸟千万和鸣而随之”。故此,追捕之吏得知其踪。追捕之众叩拜哀求:“和尚,佛之徒,佛不遗众生愿,大王崇重,要与和尚相见,起不应召,窜入山林,于是和尚得计矣,而州县乡村无劳忧?”洪道可怜众人,乃答应从行。

洪道见马希声,希声以国师待之。稍留,见希声不可辅,自己又不恋人间富贵,坚请归山。希声无奈,许之,其后竟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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