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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日志

 
 
关于我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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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奸还是端盘子——小城人际回眸之戏谑篇  

2014-12-28 14:37: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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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一个绝大多数人不满的社会,个人心态是什么样的,尤其是我这样还算文化名人的人。说实在的,对不公和残暴有义愤,但还绝对到不了一把火烧房的地步;对义举和善行有同感,但还难以做到舍身以从。在这两者之间,我算半拉好人,个体心态多有诙谐。这不,写这篇博文的时候,拙荆出席宴会,一个旧交的女儿结婚。旧交夫妇比较看重两家关系,作为我中专师兄和后来同事的那家男主人,还经常看我的博客。他看我博客是拙荆随礼回来后、参加宴会前一天向我转述的。

我不愿意参加水火打汤的集体活动惯了,但还是惦记着不能让师兄和嫂子失望(年轻时,我也经常跟那位嫂子开荤玩笑),于是,我签名送师兄并她夫人一本书。受赠者的名字呢,不引述了;签名内容呢,是「看闲书,想正事」。落款是「弟:彦臣,谑赠」以及年月日。所谓谑,乃是赠言里暗指他两口子离过婚,现在又复合了。坦率地说,我并不是非议他们离婚,实在觉得他俩虽然比我大两岁或者一岁,心理上远没有我成熟。经过此番风雨,我相信他们不会再有变故。

   师兄与我一样是农村穷孩子出身,这些年来业务不错,也没变坏。最美好的记忆还是三十多年前,准确地是一九八二年春季,我们一起上学的那所中专举办春季运动会,我报的三千米长跑。一开始大约有四十来人跑,最后剩了六个,我是第六名,还被第五名落了快一圈。不少人在跑道外劝我放弃,师兄相反,给了我一个手帕,让我咬在嘴里。

   那年代,要有个手帕,也算品位的象征了。可惜,手绢太脏,我没法往嘴里放。再跑回来时,还给他。我们那时交往并不多,是在一个地区级别的中专上学,同学们按县别分成老乡。我这人「各路」,平时就不在乎老乡关系、同学关系什么的。到了上班,人们又按一个公社(乡镇)分老乡,我一次没参加过去我们乡的老乡聚会。在学校时,师兄是二年级,我一年级,又由于我们都是高中考上的,学制只有两年——实质上就一年半多点儿。后来,成了工作中的同事,别人都以为我们是盟兄弟。我个人的感觉是,我所在的七兄弟「小团伙」,我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因为他与那六位是一届的。至于他当时为什么没加入,我从来没问过,因为从天性上讨厌张家长李家短。进一步地,虽然喜欢漂亮女人(前提是有一定交往),但只要听见她扯一点人际闲白,就一定不再搭理(或进步深交)。

话休絮烦。参加工作后,人们在各个小指标上拉开了距离,比如有的有钱了,有的升了,有的既有钱也升了,还有如我之「各路」者做出了学问,等等。记得师兄有一回吹捧了我一下子,说要不人家彦臣能出成就呢,在学校里跑三千米倒第一还跑,人家坚持下来了。我没在场,但有人不服气,瞅机会问我。我开玩笑地说:有这事儿,那脏手绢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印象。当日子过得差不多少的时候,我自己备下四五个手绢,上午下午都换。由于这个细节习惯,现在毛巾是三四条,浴巾两条,等等。

人们各自人生方向不同,但偶然间的短暂接触会带来生活极大的变化。变化中,人的差异就分开了。师兄和我一样都比较开朗,脑子好使,但论到我们一起打牌什么的,总是我输得多,按他的说法我太敢干。尽管以后基本上戒掉玩牌,时间全投学问上,给人敢干的印象还是没变。记得有一次在另一个单位(我和师兄已经分属不同银行),人们议论日本人能否在打进来的话题,有一个比较了解我的同事说:日本人要打进来,我们全跑了,彦臣一定还会跟马本斋似的,组织一伙人打游击。我笑了。说:「你错了。日本人打不进来了。美国人有可能,要不我还不放下英语呢。美国人来了,我有了当汉奸的资格。就算不当汉奸,会点儿英语也好找工作。去美国人开的餐馆,总还是有端盘子机会的。」大家爆笑,笑我戏谑到节骨眼上。

那时,还没有带路党一说,要有,我可能就是最早表态(入党)者了。不过,后来就不再开这样的玩笑。有一次,有个女亲戚为工作不快发怒,说日本人来了她一定当汉奸,挨门挨地找当官的。她极端愤怒,唾沫星子喷我脸上。躲了吧,我心里想:当汉奸还是要有点学问的,光敢干还不行。胆小的,还是端盘子的角色。还有,想当汉奸,你也得有耐心,要拿出我跑三千米倒第一的劲头儿——别在乎成绩,在乎拼到底、忍耐到底的自我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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