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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日志

 
 
关于我

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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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凶案的背后——小城人际回眸之知识悬殊篇  

2014-12-03 09:27: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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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杀人者郑某,写年终总结,八个字:一年无事,无所事事。有什么错吗?我看没有。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写了八个字表示话不多。

    被杀者胡某还有郑某,值得同情。但是其事激发于琐碎,激发于形式主义。胡某认为八字总结不合形式,责令郑某重写(曰修改)。其实,有公职经历的人大多知道个人总结交科室了,最多是个存废纸。既然存废纸,何必又细究。此节大家理解,而领导让手下修改,无疑是没事儿找事儿。

    中国人讲究为逝者讳,那么,这里也不便多指。广义地看,当领导,不管大小,你就得学会没事儿找事儿,否则,你就显得没水平。久之,领导就形成一种揣着糊涂充明白的习惯。这种习惯与普通人不懂装懂一样让人讨厌,久之,跟一般人即普通下属的矛盾就来了。

权力产生腐败,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阿克顿勋爵的这句话,是打倒不了的普世价值。而腐败未必就是捞了多少钱,更在于细节上不当使用权力。没太贴切的比喻,那就对比一下反腐政治里所指的苍蝇与老虎吧。搂钱是老虎,无故挑事儿是苍蝇。

记得我上班时的两个细节。那时(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前期)年轻,碰见的单位头头都是养老人士。第一个,从县里回到本乡,做我在职的那个银行分支机构的头头。他铁定看不上知识分子,而单位就我一个中专毕业生,银行信用社合在一起的小院子,就我这一个所谓知识分子。我在上班的闲间会低头看书或听听英语磁带(戴耳机,不影响别人),领导不高兴,批评我。我不接受,说:你看女同事能拉闲呱儿、打毛衣,我怎么就不能看看书啦?

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反正我允许就行,不允许就不行。补充的一句更本质:你文化水儿够高的,学习没用哇,咱银行里半文盲有的是,县领导也有分不清「大寨」与「大寒」的,不都照样干工作当官啦?

当时,流行着一句顺口溜:交河出了个朱某然,不学大寨学大寒。该朱老人家文化低,又是半宿起来传达文件,作为县长他把还没成为流行词的「大寨」,看成二十四节气里「大寒」了。而且,我的这位分支机构头头还以自己是县长念「大寒」的亲历者而炫耀,一说县领导的奇闻轶事比说银行业务还熟练。

没办法,躲开这头头吧。

点儿不顺,调到新分支机构,正头又是个老家伙,尽管还有两三年就退休了。你爱学习,铁定跟领导关系好不了,因为爱学习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你有野心啊,再说人家弄一辈子就半文盲,你是知识分子还猛劲攒知识,那刺激比现在的贫富悬殊刺激一点也不小。矛盾又来了,但解决得策略些。单位每年的先进都轮着,且由一把手「钦定」。轮着我的那年,我开了个玩笑:「谁要评我先进,我操他熏熏。」含义就是藐视那老家伙的权威。没写错,「熏熏」是我们本地调笑用语,意指亲亲。开这个玩笑的后果可想而知,我也预料好了。调总部直辖的营业机构去了,遇见挑刺儿领导的情况没变好,直到最后(包括银行分家后)走出体制。不过,有位大领导,总部(分家前)的正头很开明,我至今视之为恩人,也保持人际礼数。更多的原因是我们两个性格上合得来,他年轻时也由于出类拔萃经历过如我一样的无数刁难,但他比我能忍。他后来调市政府去了,我则分家到另外一家银行。

分了家,领导们还是都揣着糊涂装明白。这是体制问题,谁也变不了。像我刚才说的总部正职领导是个大异数。在我个人想象对比中,一直把他当成小赵紫阳。他确实外形上也有些像赵紫阳。从宏观上看,中国政坛上没了赵紫阳的时代,官员们就更爱挑事儿了。故宫这事儿,从逻辑上说,也是我们这社会失去赵紫阳的代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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