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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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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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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题诗背后:四川没好官,山西官难干   

2014-08-30 11:42: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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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给一个官员写诗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因为少,所以难以做最基本统计。努力数,明朝有过,清朝有过。明朝的是嘉靖皇帝写给毛伯温的,有句曰:「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由于该诗被收录进明末清初文人王相所编《千家诗》而流传较广。清朝皇帝嘉庆写的一首赞誉四川清官刘清的诗,但远没明朝的嘉靖皇帝所作有名。这首诗写于嘉庆当皇帝的第十个年头,公元一八〇五年。此时,离明朝嘉靖写诗的嘉靖十八年(公元一五三九年)已经二百六十六年。

        刘清在四川平定叛乱有功,被特招进京面见皇上。此种仪式被称为「入觐」,对地方官是莫大的荣誉。通俗一点,就好像现在某大型国企受到国家最高领导人视察那样。无论被宣入觐还是最高领导视察,都是官员仕途上升的重大资本。距今二百〇九年的那次入觐,是清朝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先是关乎四川政治,再是皇帝诗作。嘉庆皇帝的御制诗云:「循吏清名遐迩传,蜀民何幸见青天!诚心到处能和众,本性从来不爱钱。」嘉庆皇帝的治国能力实在让后世难以恭维,即便有些恭维也是回避了最不好说的治理效果,但是嘉庆的这首诗确实写得通俗易懂。比较起来,比二百六十六年前的嘉靖皇帝之作好许多。

这首诗背后有一个重要的政治细节。七年前,嘉庆三年,四川总督勒保诱捕惯匪、武装反叛首领王三槐,并将三槐押往北京,接受最高级别的审判。是为廷讯。廷讯,按字面意思是皇帝亲自审讯,但实际操作起来大多是皇帝设好问题,由大臣向案犯发问;案犯回答后,大臣将书面材料递给皇帝看,皇帝或再发问。特殊情况下,皇帝也有自任审判官的。估计十分震动嘉庆的王三槐案件是嘉庆皇帝亲自审问的。按着《清史稿》刘清本传所记录,情节如右。

皇上问王三槐因何造反,三槐说:「官逼民反。」

皇上接着问:「四川一省官皆不善耶?」

三槐回答:「惟有刘青天一人。」

三槐所说的刘青天就是刘清。通过案件后续的审讯,嘉庆皇帝知道了身为知县的刘清是个好官,特别发谕一道称赞之,而且还给刘清「晋秩同知直隶州」。按现在的话讲,是以县处级实职享受正厅级待遇。

在王三槐被诱捕的过程中,刘清起了最大作用。他是以个人声望前去三槐匪寨的,并带着三槐随他到勒保的大营里面,三槐因此被逮捕。尽管三槐是武装反叛首领,但体制内思维很重,他相信刘清是青天,以至于在被诱捕后不怪刘清不守信,反而在皇帝面前给刘清说好话。当然啦,刘清当初也许没有诱捕的意思,他仅仅是个知县,在总督面前实在太小了。总督的临时决策他是左右不了的。

留下刘清是否责怪勒保的疑问不论,也不管可能的责怪是私下还是公开的。刘清继续利用自己的无形资产招抚四川各处反叛力量,深入匪寨也没受到伤害。但是,在自己的体制里面却多受遭挤兑,估计是上级嫉妒他有百姓的青天崇拜、皇帝的御制诗荣誉之故。当他因功再升,做到山西布政使时,大麻烦来了。山西巡抚初彭龄(初姓罕见,因此其名容易被误读为彭初龄)向中央递交弹劾状,指责刘清袒护属吏。中央处分很快下达,「降四级,以从四品京堂用」。

清朝官阶九品十八级,一品内有正从之分。还有,布政使虽然与巡抚同为从二品,但实际上巡抚权力更大一些。打个比喻,现在有些副省级官员没有省委常委的党内衔级,就不如有省委常委衔级的副省级官员有权重。所以,有的副省长为了能进省委常委就积极谋求任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因为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必然是省委常委。山西前太原市委书记陈川平就是最好的例子。还有,陈川平任太钢集团董事长时,企业受到了时任国家最高领导人的视察。

清朝在中国历代王朝是最腐败的,但是,一直以来,中央处分地方官员是不手软的。比如,刘清这个「袒护属吏」现在说是「管不好身边的人」。就现在反腐新政如此凌厉,「袒护属吏」在官员心目中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再往前推,就更毛毛雨啦。河北前省委书记程维高管不好身边人是典型,最终也只降了一级,改为副省级待遇。要是刘清与程维高在同时代,他一定觉得自己冤死了。刘清确实是清官,尽管不可能没有些许错误,但是这人也很犟。在受到连降四级处分后,赌气给中央写信(等于向皇上诉苦)说自己不适合做具体行政工作,所谓「不胜藩司之任」。皇上也急了,没了写诗赞誉的好心情,下诏指责其冒昧,又给了个处分,「降补刑部员外郎」。

刑部员外郎是从五品,候补这个官位高一点算从五品,也可能是正六品。在山西,他是干不下去了。皇上严厉处分他也是让他搞好官场团结,以便日后再启用。后来,他调往热河,再调山东任盐运使(从三品)。在山东干得很好,有望回到旧日级别,是为「加布政使衔」。很快,又被任命为云南布政使,但留任山东盐运使。

刘清仕途最后转到军方去了,具体职务是曹州镇总兵。清朝是个注重军事的政治体系,它的武官级别偏高。比如总兵,与总督是一个级别,都是正二品,比巡抚(相当于现在的省长)高半品一级。总兵在一个总督管理的范围内很可能不止一个,比如山东有曹州总兵(总兵驻地叫镇),还有登州镇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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