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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历史学家

通过信仰创造自身,而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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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战略学家,实证政治学开创人。已出版著作十余种,如《中国人的历史误读》(2005,北京)、《真实的交易》(2010,北京)、《绝育》(2013,台北)。另有自印集《软背景: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中美博弈》(系2016年公开发表的十篇战略学论文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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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的琐碎——贝克尔与波斯纳合著《反常识经济学》读得  

2014-09-17 13:05: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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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经济学帝国主义

   这本书的英语名字直译可以是「不一样的感觉」,翻译者给它加上「学」,在我看来是一种市场策略。于是,有了《反常识经济学》之中国名称,多少有点像傅高义、芮效俭那些外国人的汉语名字。当然,称之为「学」也有逻辑性支持,即此书作者之一加里·S.贝克尔是著名经济学家,曾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这本书关心的话题很多,从减肥与网络赌博到全球气候变暖与反对恐怖主义,显得很琐碎。

   如果非专业人士听说过「经济学帝国主义」那么一种说法,它就是再好不过的例子。经济学帝国主义顽固地相信经济学可以解释人类社会的一切现象,从床上到太空,都能忽悠一番。早些年,我也是经济学帝国主义分子,也写过《经济学帝国主义有何不可》短文。那篇短文从网上查不到,那时是纸媒发表,我也没存稿底,样报也不知卖给哪位收破烂儿的老人了。

  一、政治家需要真话策略

《反常识经济学》(李凤翻译,中信出版社,二〇一一;以下有引文时,只注明页码)的另一位作者理查德·A.波斯纳是一位法律界权威,其次的身份才在经济学方面。贝波两人用一说一评的方式讨论问题,有时是贝说波评,有时是波说贝评。这样方式很好,其话题广泛是可以理解并值得欣赏的。自然之道在学问,学问之道在自然。我是如此体验学问传播与思想碰撞现象的。比如说,我和做企业技术的人一起喝酒(这个人是我朋友企业聘请的技术人,初次见面),天南海北地聊;我给技术人(工程师)介绍我发明的「不特定合作理论」,他听懂了;而我呢,不但检验了自己理论的可靠性,也从工程师的应答和提问里理出一些新思路。

  「不一样的感觉」名副其实。两位作者在经济学分析方面给出了许多就像发明专利一样的不凡分析,旁观者没有那个特定创意,但看了发明者的创意作品后立刻有「我也想得出来」的感觉——此为后知后觉的典型。在这样的不凡之外,其提供的西方社会的具有经济学分析意义的细节更是于琐碎处现滂沱。比如说,涉及到宗教信仰与性行为以及生育率问题,贝克尔在评价波斯纳非规范的性道德之经济学分析时,指出:「爱尔兰是基督教世界中虔诚程度最高的国家,爱尔兰人非常爱戴罗马教皇约翰·保罗二世,而且他们都是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但是,爱尔兰家庭却普遍采取避孕措施,爱尔兰的出生率已经直线下降。显然,这些家庭在节育方面的决策和他们的宗教虔诚度并无多大联系。」(第七页)这个在反对避孕与堕胎的信仰体系里面的悖论式现象,充分说明宗教的精神消费性,也说明人类在不会抛弃宗教的既定条件下,会慢慢地向自由神学、自然神学方面靠拢,尽管并不是所有行为者都有「两自神学」的观念。

   无论政治制度的差别如何之大,没有哪一个制度体系会欣赏政界人士说谎话。但是,政界人士注重语言表达的策略性还是非常必要的,这是成为政治家的基本功。贝克尔在分析美国政府应对灾难方面的作为与效果差异后,对政府的有效性表示出深切的忧虑。波斯纳几近开玩笑地说:「在政界,讲真话与捅篓子是同义语。」波斯纳告诉读者这是美国社会的一句谚语(第一百八十八页)。这个谚语以及此处引用是基于民粹情绪的,没有注意政治家通过策略性表达说出真话的事实。关于这一点,他还真应该向前苏联的雅科夫列夫学学。雅先生的借假话说真事儿的策略被我称为「雅术」。这里不多说了,一因那是我做的实证政治学研究尚未公开发表部分里面的东西,二因雅先生所处的环境与波斯纳截然不同。然而,仍可以将波斯纳所引谚语与中国社会中的「雷人话语」联系起来。质而论之,每句雷人话语都说的是实话即社会现实(如“老百姓不算人”,“反对党员就是反党”等),每句「雷人话语」又都捅了娄子。

  二、两种自由的终极结合

   琐碎和滂沱联系起来,似乎有标题党的意味。但是,超乎贝波二人在琐碎处见滂沱,他们关心的具有人类命运意义的话题则是直接的滂沱。比如,波斯纳希望美国政府肩负国际责任不只是在传统安全方面,要对外太空威胁高度关注,「这个例子是有关行星产生的威胁的,从逻辑上来看,其危险性如同海啸的危险性」(第一百八十一页)。对付低发生率事件而投入高成本是经济学难题,但更关乎人类前景。尽管美国政府受到了波先生的批评,每年一百亿美元的航空航天预算拨款当中只有四百万用于监测危险的大行星运行情况,但是美国在防止外太空灾难方面确实维护了全球不同群体的利益。任何反对美国制度的人都不会在这方面对美国提出批评。

   美国的制度是否人类普遍模式于今还很有争论。贝克尔也关注这个世界性的宏大暨滂沱的问题,他认为政治自由先于经济自由是可能与可行的,也不会出现社会大乱情形,「墨西哥在一个世纪里实现了言论自由和大量政治自由,但是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才开始实现经济自由」第二百八十页。经济自由与政治自由先后顺序的问题还有待进一步讨论,不同的研究角度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令人乐观的是,不管哪种自由优先,最终还是都要实现的且两者要结合起来。

我作为经济学家和实证政治学的创立者也看到世界上因美国的相对衰落而出现的「民主惨败」论调,其实证是美国在伊拉克等地推行民主政治,结果带来的秩序混乱乃至ISIS那样的国际恐怖主义国家化的后果。这是事实,但只是短暂的民主失而未败的现象。更进一步地说,民主在中东失败了,独裁同样也是失败了,结果产生了第三势力ISIS;作为第四世界的一部分,ISIS的意义远非止于国际恐怖主义,而是人类社会面临第四世界全面兴起的情形。

第四世界里的主体不是ISIS而是具有潜在能力成为新的独立民族国家的地区,还有门户能力很强的自治地区(可能也是对中央政权而割据的),更有一些邦联区域也具有活力。像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可能邦联化,北美以及美洲中部也有邦联趋势,凡此等等。这些在我即将公开的实证政治学研究成果《「第四世界」问题——地缘政治学视角下的公民社会》有具体分析,此处不再赘述。

三、等人时看书是享受

  至于本文的写作,直接的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有博友希望我推荐理财方面的经济学书目,并说要对经济学了解一下;我对理财经济学没有研究也没看过该方面的书目,但可以回复他了解经济学的愿望——从《反常识经济学》入手,可以建立一个清晰实用的框架。第二是,前面提到的那位企业家朋友,他儿子一直希望我推荐一批书目(他读我写的书也做笔记),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在博客上密集发表过一些书评(安排为平均每月一篇);这等于满足了孩子的愿望,毕竟他经常读我的博客。

应当说是我先不守秘密而说出了第二项,我原计划是不给他直接推荐书目,如果他读到了我写的书评并感兴趣,他肯定会自己买那些或哪本来研读的。就在前两天,我和他父亲还有他父亲雇来的工程师谈话时,还说到这一点——不给他直接推荐书,让他有意无意地读书评,一年后我再看效果。「大家要保密」是我说的,但结果是我自己先吐露出来了。(「吐露」一词在我和企业家的老家有特定的读音与含义,也多带贬义,指为说了别人没问的事情。)

   关于这本书还有一段趣事儿:我早在三年前就读完了《反常识经济学》,并且买了两本;二〇一一年雨季第一场雨,我打算坐公交外出,在车上以及到地点等人的功夫边走(等)边读,结果一不小心,书从胳肢窝掉地上,浸满了雨水;把雨水浸的那本当「文物」存起来,再网购一本。兴致来时,就翻读后者,结果这部琐碎与滂沱的书,我读了同部两本。为了证实我言不虚,我给同部两本书拍了照片(见本博短期封面),底下的那个就是掉进雨水的。就个人习惯而讲,我是轻易不应约请的,但只要答应,我大多是提前等对方,至少不让对方为等我而着急。这样,赴约等人成了自订行为规则,等人时慢慢看书也是一种享受。

    结语:寻找属于你自己的格调感

另外的习惯是看书做批注并标明日期。批注在那本掉进雨水的书上,第一句是「博客上的文章结集,是个好现象,纸面出版与电子版的最经典结合」,日期是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两年后,我在台湾出了一本文集,是为对贝波二人的模仿。他们的对话首先发在博客上而后才印成书。所不同的是,人家是两人对话,我呢,一个人独白或叫自言自语。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最后要说的是,与其是给那个晚辈提供修炼自己素质的读书指径,毋宁说是用一种生活方式来影响他。比如,我已经习惯了走路读书、出行读书。这在没有成就的人来做,可能是难为之举,而在我这样的写了一些书的人来说,就没有遭受「假装有学问」之讥的自我心理暗示了。就这个心理现象来看,中国人绝大多数没有自己的风格或生活方式。有了这些,读书也好,做事儿也好,才有更好的格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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